公共建築見學 · 廣島縣・廣島市中區大手町 · 2024-10
原爆圓頂(舊廣島縣產業獎勵館)
原爆ドームげんばくドーム
- 設計
- Jan Letzel
- 竣工
- 1915年4月(廣島縣物產陳列館)
- 構造
- 磚造(局部使用鋼骨),石材與砂漿外裝,地上三層,中央樓梯室五層
- 設置
- 廣島市
隔著元安川看過去,原爆圓頂比想像中小。上午九時五十分,河面幾乎沒有波紋,對岸的護岸上已站著幾群人;殘存的鋼骨圓頂、焦黑的磚牆與空洞的窗,倒映在水裡。它背後是一棟高樓,左側是另一棟辦公大樓,四周的城市都已經長得比它高。
原爆圓頂原本是大正四年(一九一五年)竣工的廣島縣物產陳列館,由捷克建築師 Jan Letzel 設計。昭和二十年(一九四五年)八月六日,它在爆心地西北約 160 公尺處被爆,建築的中心部分奇蹟似地沒有倒塌。此後它被保留下來,經過五次保存工事,平成八年(一九九六年)登錄為世界遺產。這不是一座可以進入的建築,所有的觀看都在柵欄之外完成。我們在令和六年(二〇二四年)十月十六日上午從和平紀念公園一側過河,繞行它一周,之後走到北側的廣島 Gate Park。
建築履歷與用途變遷
依廣島市的說明,明治後期的廣島在日俄戰爭後經濟活絡,需要一個開發產品、提升品質、拓展銷路的據點。物產陳列館由捷克人 Jan Letzel 設計、椋田組施工,大正四年四月竣工。業務包括收集陳列縣內物產與他府縣的參考品、商工業的調查與諮詢、相關圖書的閱覽與圖案製作;它同時提供會場,兼具博物館與美術館的角色。館名於大正十年(一九二一年)改為廣島縣立商品陳列所,昭和八年(一九三三年)再改為廣島縣產業獎勵館。
戰爭後期,館內展示逐漸縮小,昭和十九年(一九四四年)三月三十一日業務廢止,改作內務省中國四國土木出張所等官公廳與統制組合的事務所。被爆時,爆風幾乎垂直地從上方作用,建築全燒,但本屋的中心部分沒有倒塌;當時在館內的職員全數當場死亡。
戰後,殘骸因頂部圓蓋的鋼骨形狀,被市民稱為原爆圓頂。保存與拆除兩種主張並存了多年。依廣島市的整理,昭和二十八年(一九五三年)建築由廣島縣讓渡給廣島市;昭和三十七年(一九六二年)因小規模崩落持續發生,四周被圍上鐵絲網、禁止進入;昭和四十年(一九六五年)起,廣島市委託廣島大學工學部建築學教室進行強度調查。昭和四十一年(一九六六年)七月十一日,廣島市議會決議要求保存,市府隨即發起募款,國內外寄來 66,197,816 日圓,第一次保存工事在翌年施行。
這塊石碑立於第一次保存工事完成的昭和四十二年(一九六七年)八月六日,碑文最後寫著:為了把這悲慘的事實傳給後世,作為人類的警戒,以國內外祈求和平的多數人的捐款施以補強工事,將它永久保存。平成七年(一九九五年)六月,國家修改史跡的指定基準,將它指定為史跡;翌年十二月,世界遺產委員會決定將它登錄為世界遺產。
基地配置與都市脈絡
原爆圓頂位在元安川東岸、相生橋南側,與和平紀念公園隔河相對。依廣島市的說明,竣工當時廣島市中心幾乎都是木造二層建築,這座帶有歐洲風格的建築十分罕見,加上倒映在河面的姿態,被列為廣島名所之一。建築的庭園約 500 至 600 坪,西式庭園有一座從八方吐水的噴水池,和式庭園則有四阿。
從對岸看,河面仍是理解這座建築的主要距離。照片中,西岸的護岸與步道比水面高出一段,人們站在欄杆前拍照;往下游走,河道向南彎,圓頂退到畫面一角,背後是遠方的山與一座橋。
過了河,建築被一道黑色的鐵柵圍住,柵內是草地。依廣島市的資料,鐵柵與草皮是第一次保存工事以後陸續整備的,現在的樣子於昭和五十七年(一九八二年)再整備而成;市府在同一份資料中也自承,這些公園綠地式的整備在結果上削弱了它作為焦土中殘骸的喚起力。照片中,從北側看,殘存的圓頂、樓梯室與低矮的一層外牆,都立在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地上。
空間序列及其效果
依廣島市的說明,物產陳列館是窗很多的三層建築,正面中央是五層的樓梯室,其上載著銅板的橢圓形圓頂,長軸約 11 公尺、短軸約 8 公尺、高 4 公尺;一樓主要是事務用,二樓與三樓是陳列場。建坪 310 坪,陳列場 620 坪。
如今這個序列只剩下外殼。照片中,正面中央的樓梯室仍然最高,橢圓形的鋼骨圓頂架在它頂上,只剩肋骨;兩翼的磚牆在不同高度斷裂,窗洞失去了框,透過窗可以看見另一側的天空。
繞到南側,建築的內部從窗口露出。照片中,樓梯室以下的樓板已經消失,從地面可以直接仰望到圓頂;弧形外牆的窗口之間,插著後來加設的鋼骨支撐,與殘存的磚牆交錯。
這座建築的空間效果,來自它無法被進入。參觀者只能沿著柵外的步道繞行,從每一個方向看到的都是剖面:樓板、屋頂與窗框都已失去,牆的厚度與材料直接暴露。原本以陳列為目的的建築,現在陳列的是它自己。
構法與材料
依廣島市的說明,這座建築是局部使用鋼骨的磚造,外裝以石材與砂漿施作。照片中,轉角量體的下段是粗石的基座,以凸出的線腳收邊;上段的磚牆表面殘留著灰白色的砂漿,剝落之處露出紅褐色的磚。
依廣島市的資料,第一次與第二次保存工事為了防止崩落並確保參觀者的安全,施作了西面北廊二樓至三樓牆面的扶正、自裂縫注入環氧樹脂、以金屬件補強裂縫,並在建築內部加設補強鋼骨。照片中窗口內交錯的鋼骨,即是這些補強。
平成二十八年(二〇一六年)的第四次保存工事是第一次的耐震工事。日建設計的說明寫道,這座建築是「已經被破壞的建築」,原本就沒有承受強震的強度;構造設計者原本設想以最新的技術補強,但在與廣島市的反覆討論中理解到,這裡要守護的不是安全,而是「文化財的價值與尊嚴」。依《中國新聞》的報導,廣島市於平成十九年(二〇〇七年)設置耐震對策部會,基本方針是原則上不改變外觀、只做必要最小限的對策、盡可能可逆;專家曾主張外觀不變、效果較大的免震工法,但市府以「挖掘地面會損及尊嚴」為由放棄。最後採用的是從牆的內側對北西一處與東側兩處加設鋼材的工法;日建設計的構造設計者說,常有人說看不出哪裡補強了,那正是他們的目標。
附設商店與餐飲
原爆圓頂本身沒有任何附設設施。過馬路就是折鶴塔(舊辦公大樓改修,設計監修為三分一博志建築設計事務所),我們到訪時一樓是名為「人與樹」的物產館,照片中可見以廣島檸檬製成的加工品、印有楓葉圖案的點心禮盒與瀨戶內檸檬拉麵等;入口前是一片木平台。
依折鶴塔官網的現行頁面,一樓現在的店是販售廣島縣特產品與傳統工藝品的 Hiroshima IPPIN 本店,另有咖啡館 Akushu Cafe ORGANIC 與老字號廣島燒店的分店;屋頂展望台另設一處只供外帶的咖啡館。我們到訪時所見的物產館店名已不在官網上,店舖構成應以現行頁面為準。
五次保存工事
這座建築與地方之間最具體的一件事,是它每隔十幾年就要被再補強一次,而每一次都以市民的捐款支付。圓頂北側另一塊石碑列出了歷次工事:平成二年(一九九〇年)三月完成第二次補強工事,當時寄來的捐款遠超所需,餘款設為「原爆圓頂保存事業基金」;平成十五年(二〇〇三年)三月完成第三次,是登錄世界遺產後的第一次工事;平成二十八年七月完成第四次的地震對策工事;令和三年(二〇二一年)四月完成第五次的劣化對策工事,後三次的工事費都動用了這筆基金。
依廣島市的說明,第二次保存工事的捐款為 395,025,026 日圓。平成四年度(一九九二年度)起,市府大約每三年進行一次健全度調查,檢查裂縫、砂漿的剝離、鋼材的腐蝕與變形,並測量沉陷量與垂直度。這座建築沒有營運,也沒有開館時間;它的維持,是一個不會結束的保存計畫。
散策建議
原爆圓頂沒有開放時間的限制,任何時刻都可以從柵外觀看。本篇的路線從原爆圓頂出發,經相生橋到北側的廣島 Gate Park,再到廣島城與廣島護國神社,最後南下到紙屋町。全長約 3.2 公里,純步行約四十五分鐘。
廣島 Gate Park 是舊廣島市民球場的跡地,令和五年(二〇二三年)三月完工,設計為大成建設一級建築士事務所。依《新建築》的設計說明,設計者沿著舊球場的輪廓,以八棟木造店舖與一座鋼骨造的大屋根廣場圍住中央的活動廣場;因為公園設施依規定在開工二十年後須拆除,加上必須讓從資料館望向原爆圓頂時背後不見建物,店舖選擇了分棟的低層木造,全部使用流通材。照片中,店舖的外周以樹狀的木柱撐起深簷,形成連續的簷下空間。
誌面記載,大屋根廣場高約 9 公尺,以直徑 216 毫米的鋼管柱組成倒三角錐形的柱腳,承托屋頂;廣場中央另有一座噴霧的噴水,舊球場的本壘板則在原位置重新埋設。
Gate Park 北側的高台上,懸著一口「和平之鐘」。依現地的說明板,它是昭和二十四年(一九四九年)由當時的廣島銅合金鑄造會,熔鑄從焦土中收集的金屬製成、贈予廣島市,同年八月六日在和平祭上敲響;鐘身刻有英文的 No More Hiroshimas 與展翅的鴿子,口徑 1.2 公尺,高 1.4 公尺,重 800 公斤。
從 Gate Park 往東北約 1 公里是廣島城;城的東南方,即是廣島縣立美術館與縮景園。對岸的和平紀念公園,見廣島和平紀念資料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