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verberations 殘響——岡八水車

建築履歷與用途變遷

依現地的說明牌，這棟民家由作者的曾祖父岡八治郎於明治末年建造。岡八治郎原本住在中山千枚田上方、靠近湯船山的地方，據傳因為把向村民募集的錢交給一位自大阪來的商人、錢卻一去不回，為了償還而賣掉房子，下到殿川河畔的這處土地開始經營水車業。這戶人家的屋號是「Tango」，水車則以八治郎的名字稱為「岡八水車」。

說明牌引用《池田町誌》的記載：大正三年（一九一四年），上庄、肥土山與中山的製粉水車業者被選為模範工場，安裝研磨器以謀改良，中山選中的是岡八治郎的工場。說明牌據此推斷，這座水車最晚在大正初年已經運轉。水車全年無休、晝夜運轉，以製粉與製麵為主，也替地方碾米；廢止的時間約在昭和三十年（一九五五年）。

依藝術祭的作品介紹，水車如今已不存在，曾祖父生活與工作的這棟屋齡一百二十年的民家則留了下來。作者在瀨戶內島嶼廣播的採訪中說，房子空置了二十年以上，製作從打掃與修繕開始；他收集屋內留下的道具與鄰居提供的舊農具，思考它們能發出什麼樣的聲音。依藝術祭的作家介紹，岡淳一九六三年生於東京，二〇一三年以「與自然共演」為主題成立音樂水車計畫，製作會演奏音樂的水車，以及以舊農具與民具組成的演奏裝置。

基地配置與都市脈絡

民家坐落在殿川河畔的道路旁，位於中山千枚田所在谷地的下游。依說明牌，殿川沿岸四公里的區間內曾有二十七座水車，整條傳法川流域合計五十九座，以水力製粉、精米與製作素麵。

說明牌記載了這座水車的取水方式：自上游約兩百公尺的取水口以水路引水，從房子的後側落入水車，轉過水車的水再從建物的下方流回殿川。鄰近的水車也彼此相連。說明牌寫道，隔著道路的東鄰也有一座水車（佐伯水車），轉過那座水車的水，直接再推動岡八水車。過橋往對岸上游走幾分鐘，道路下方還看得到水車的落水口遺跡與鐵製水車的殘骸。

空間序列及其效果

進入民家，一樓之上是一個兩層樓高的挑空。照片中，四周是斑駁的土牆，牆上外露著柱與橫樑，屋架的椽木在頭頂斜向排開；挑空的上方架著一根橫向的木軸，軸上的滑輪掛著長長的皮帶，皮帶斜向垂落，連到一樓的裝置。挑空的一側是另一個房間，透過木格的窗可以看到參觀者與展示的說明。

朝日新聞的報導記載，水車早已拆除，留下它的面影的只有天花上的那根軸。作者在廣播採訪中說明，把二樓裝置的動作傳到一樓的大軸，正是過去轉動水車時使用的那一根；這件作品是整棟房子成為演奏裝置。說明牌另記載，水車的直徑為十三尺（三點九公尺）、寬零點六公尺，以上射式安裝，一半位在建物之內；水車原本的位置，推測在今日通往二樓的樓梯口一帶。

一樓的地板上，一具以木框組成的自動演奏裝置立在中央。木框內裝著齒輪、凸輪與木箱，地面上的皮帶與繩索連到周圍的機構。朝日新聞的報導記載，這具裝置以齒輪驅動，把裝素麵的木箱、晾素麵用的「Hata」與鈸組合起來，奏出獨特的音色與節奏。

靠牆的另一具裝置是一排木槌。照片中，一根橫軸上排列著一組凸輪，凸輪頂起木槌，木槌落下時敲擊下方的木箱；裝置的右側豎著一排長短不一的竹管。頭頂的滑輪以皮帶連到這根橫軸，動力自二樓傳下。

從二樓往下看，一樓的另一處擺著一具橫向的裝置與一座譜架。裝置由一排木鍵與幾組木齒輪構成，譜架上放著一張說明與樂譜。朝日新聞的報導記載，一樓中央有一具參觀者可以演奏的木琴，音板是調過音的 Hata，共鳴管則以素麵箱製成，參觀者可以與自動演奏裝置即興合奏。

從二樓的同一處望向挑空的另一側，可以看到通往二樓的樓梯與一樓的木槌裝置；說明牌推測的水車位置，就在這道樓梯的上下口一帶。一樓與二樓之間沒有樓板，動力、聲音與視線都在這個挑空裡上下貫通。

構法與材料

照片中可以確認的構法與材料是：外露的木柱、橫樑與屋架，斑駁的土牆，木地板，以及入口簷下的瓦屋頂與椽木。民家的總樓地板面積與構造的細部，本次未能在日文資料中查得。

作品的材料幾乎全部取自這棟房子與這個聚落。依藝術祭的作品介紹，裝置使用製粉、製麵用過的道具，以及這間空屋與鄰近人家留下的農具與民具。入口簷下的那具木製農具，側面裝上了大小兩個木齒輪；說明牌另記載，入口靠河一側排列的石臼中，最東側的兩具是岡八水車用過的搗臼與挽臼，埋在土裡的應是挽臼的下半部。

附設商店與餐飲

作品本身未設商店與餐飲。沿路約零點六公里外的中山春日神社前巴士站旁，是 Komame 食堂。依營運者 NPO 法人 Dream Island 的說明，這棟建築原是昭和初期的地方精米所，自治會取得所有權後由他們營運，以地方的食文化與食材為主題；營業時間為上午十一時至下午二時，訂位只接受當日上午九時至十一時以電話預約。

依藝術祭官方網站的作品頁，本作目前於每年五月至十一月每月第二個週六、週日開放，上午十一時至下午四時（最後入館下午三時四十五分），觀賞費五百日圓，或使用小豆島共通票一千日圓。

夜裡的水車聲

這棟房子與地方之間最具體的一件事，是住在這裡的人留下的記憶。說明牌引用了兩段家族的證言。一段來自八治郎的孫女，她在戰爭末期自中國撤回，常到本家幫忙：叔父叔母忙著水車、素麵與稻田，進門右手邊是牛舍，前庭寬廣，下方流著河；祖母在院子裡剖冬瓜、做乾瓢，用石臼磨粉，插秧時許多人來幫忙，熱鬧非常。

另一段來自八治郎的孫子：祖母 Shige 與他父親的兩位兄長一起製作素麵與烏龍麵，當時沒有自動化，水車帶動的磨麥機二十四小時運轉，祖母半夜時時起身，把積在機器裡的麥粉移到另一個箱子，獨自一人做這件工作，手指因此變形；半夜醒來，耳邊總是水車與機器「咕咚、咕咚」的聲響。

這件作品的題名是「殘響」。七十年前停下的水車沒有回來，作者以同一根軸、同一批道具，讓這棟房子再一次發出聲音。說明牌另記載，中山地區運轉到最後的一座水車，是殿川水壩上游的彌五郎水車，昭和四十六年（一九七一年）停止；上游約零點五公里處、昔日中井水車的位置，今日是抱擁・小豆島的竹編穹頂。

散策建議

本篇的路線與抱擁・小豆島相同，以中山春日神社前巴士站為起訖：自巴士站經田間步道下到抱擁・小豆島，沿殿川往下游走到本作，再經中山農村歌舞伎舞台回到巴士站。全長約一點二公里，純步行約二十分。

依 Google 的步行路線，自抱擁・小豆島到本作約零點五公里、六分；本作回到巴士站約零點六公里、十分。說明牌提到的對岸水車遺跡，自本作過橋沿對岸道路往上游走幾分鐘可見。本作的開放日有限，散步前先確認藝術祭官方網站的公開日程。

巴士站旁的春日神社境內是中山農村歌舞伎的舞台。小豆島町的說明記載，這座舞台指定為國家重要有形民俗文化財；中山與肥土山兩地居民奉納演出的「小豆島農村歌舞伎」，於令和六年（二〇二四年）三月指定為國家重要無形民俗文化財，中山的公演在每年十月第二個週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