⛩ 神社寺廟散策 · 茨城縣・水戶市常磐町 · 2024-04

常磐神社

常磐神社ときわじんじゃ

祭神
高讓味道根命(德川光圀)・押健男國之御楯命(德川齊昭)
社格
舊別格官幣社・別表神社;史跡「義公生誕之地」・工藝品「太極砲」・工藝品「陣太鼓」=水戶市指定文化財

上午九點多,石柱與木鳥居之間有一整片剛落下來的櫻花瓣, 腳踩上去沒有聲音。石柱上刻著「別格官幣社 常磐神社」—— 一套戰前的神社等級制度,今天已經不存在的那一級。

從這裡往西一百公尺,是一座一八四二年開園的庭園; 往東下坡三百公尺,是一片湖。神社夾在中間,位置很好, 好到讓人想問一句:這塊地本來是誰的。

答案是它祀的那個人的。祀第九代藩主德川齊昭的社殿, 蓋在德川齊昭自己造的園子裡切出來的一塊地上。 順序不是神先在、園後來;是園先在,神後來被造出來。

表參道入口。左邊的花崗岩社號標上下兩行,上行「別格官幣社」、下行「常磐神社」——那一級在戰後隨著近代社格制度一起廢止了。右邊是深褐色的木造明神鳥居(myōjin torii,橫木兩端上翹、上方另加一道笠木的鳥居形式),鳥居後方那株櫻正在落。地面的碎石上已經鋪了一層花瓣。

社地割自烈公之園之認定

明治元年(一八六八),舊水戶藩士在偕樂園裡蓋了一座祠堂 (しどう,shidō,安置祖先或先賢牌位的小型建築), 祀水戶藩第二代藩主德川光圀與第九代藩主德川齊昭。 兩人各有諡:光圀是義公,齊昭是烈公。這一步是民間自己動的, 沒有敕令,也還沒有社號。

朝廷的追認分好幾次到齊。明治六年(一八七三),明治天皇的勅旨賜下社號 「常磐神社」,同年列為縣社(けんしゃ,kensha,戰前神社等級制度中由府縣供進幣帛的一級)。明治七年在今天這個位置造社殿, 五月十二日舉行遷座祭,這一天定為例祭。同時宣下神號: 義公是高讓味道根命,烈公是押健男國之御楯命。明治十五年(一八八二) 升為別格官幣社。到明治三十三年與三十六年,兩人分別獲贈正一位。

而明治七年造社殿的那塊地,當時還在偕樂園裡面。水戶市立圖書館的町名志 記得很清楚:偕樂園開園時面積約十四萬七千平方公尺, 「現在の常磐神社あたりまでの広さがあった」——大到今天常磐神社這一帶。 換句話說,這座神社的境內,是從被祀者本人造的庭園上割下來的。

於是這裡有兩個順序疊在一起。一個是空間的:先有園,後有神社, 神社的地是園的一部分。另一個是時間的:先有人在明治元年自己蓋祠堂, 五年後才有社號,六年後才有神號,十四年後才有社格。 兩個順序指向同一件事——這裡的神格不是傳承下來的,是被造出來的, 而且是先有人動手,官方再逐級追上。

被造出來的理由寫在《大日本史》裡。那部書從明曆三年(一六五七)光圀開修, 到明治三十九年(一九〇六)完成,共三百九十七卷加目錄五卷, 中間隔了二百五十年。修史的機構叫彰考館,最多的時候江戶與水戶兩地 有五、六十名史官;採用不看出身,浪人與庶民只要有能力都收。 南朝正統論就是從那部書裡出來的,而它在幕末推出了尊王攘夷。

明治政府追認的是那條線。它追認的與其說是兩位藩主的德行, 不如說是那條從光圀開修的《大日本史》,經藤田幽谷、到齊昭的藩政改革, 最後導出王政復古的脈絡。神號、社號、社格,形式上是給兩個人的, 實際上是給一套學問的回禮——而那套學問的名字,就叫水戶學。

立地非屬偶然

齊昭選這塊地的年份查得到。天保四年(一八三三),他就任藩主後第一次回水戶, 四月到五月巡了一遍領內,看中「常磐」的高台——那裡本來叫七面山—— 決定在這裡設園。理由官方寫得很直白:西望筑波山,南接千波湖, 城南的景色一望可收。三個方向各有一件東西,而三件都不在園子裡面。

台地在這裡到了南端,然後是崖。崖下有湧水,齊昭在那裡設吐玉泉 (とぎょくせん,Togyokusen,用大理石井筒圍住的湧泉), 用的是縣北真弓山採來的寒水石。崖下的神崎一帶,天保十一年(一八四〇) 設過藩的玻璃製造所;藩的鐵砲製造所也在天保年間設在那裡, 安政三年(一八五六)才移到細谷村的神勢館。景勝地的崖下是工廠。

常磐神社在台地的東端,也就是這片高地伸向水戶市街的那一頭。 從偕樂園那一側走過來是平的;從千波湖那一側上來要爬一段石階。 兩邊的高差大約二十公尺——這二十公尺正是齊昭當年看上的東西, 也是後來把神社放在這裡的人所看上的:從市街抬頭就看得見的一個位置。

從偕樂園的草地往南看。前景是修剪成球形的灌木與一畦圍著竹弓的花壇,中景一道低矮的木欄,再過去是千波湖,對岸是連綿的樹林與遠處的市街。台地上二十七公尺、湖面五公尺,這一段高差就是天保四年齊昭看中這塊地的理由。

園子的名字出自《孟子》:「古之人與民偕樂,故能樂也」。 齊昭在〈偕樂園記〉裡把意思講成自己的話:「余が衆と楽しみを同じくするの意なり」 ——我要與眾人同樂,就是這個意思。碑的背面另刻了六條「禁條」, 規定入園該守什麼。一座十九世紀的私園寫進了公共使用的規則。

還有一句話把園與學校綁在一起:「弓に一張一弛ありて恒に勁く」 ——弓有拉緊也有放鬆,才能長久保持強韌。一張在弘道館, 天保十二年(一八四一)創建的藩校;一弛在偕樂園,隔年開園。 兩者是一對,中間隔著整座水戶城下。神社後來就落在「弛」的那一邊。

參道形制及其空間效果

偕樂園的空間是有方向的,而且方向寫在官方的建議走法裡:從表門進, 穿過一之木戶,先走孟宗竹林、大杉森與熊笹密生的一段——那是「陰」; 從崖邊下到吐玉泉,再上到好文亭,登三樓的樂壽樓, 梅林、廣場與千波湖一次打開——那是「陽」。出芝前門就是梅林與見晴廣場。

一座茅葺(kayabuki,茅草鋪成的屋頂)的木門,屋脊用竹子壓住,兩扇板門開著,兩側接竹垣與板塀(itabei,木板砌成的圍牆)。木料已經風化成灰褐色。門後是砂礫的小徑與高大的杉。偕樂園裡好幾道門都保留著江戶時代的樣子,這一帶是「陰」的一段。

常磐神社在「陽」的那一端,緊貼著東門。也就是說, 如果照園子自己的設計順序走,這座神社是最後才出現的東西; 而今天絕大多數人從水戶車站坐車過來,是從東門這一頭進去, 等於把整座園子倒著走。神社在他們的動線上反而是第一個。

社殿本身年輕。昭和二十年八月的水戶空襲把社殿以下幾乎所有建物燒光, 現在這一棟是昭和三十三年(一九五八)用全國崇敬者的浄財重建的, 神明造(shinmei-zukuri,屋頂為直線兩坡、脊上有千木與鰹木的形式), 銅板葺(dōbanbuki,銅板鋪成的屋頂)。正面掛白幕,幕上是三葉葵。

境內只有一棟躲過那場火:神樂殿。平成三年(一九九一)它被改造成能舞台, 就是今天的能樂殿;同年開始辦水戶薪能,平成年間前後辦過十一回, 現在各種奉納行事也在那裡。一座全境重建的神社裡, 只有那一棟是戰前的木頭,而它今天的用途已經不是原來那一種。

攝社東湖神社在本社旁邊,祀藤田彪命——藤田東湖,齊昭的左右手。 他起草〈弘道館記〉的草稿,寫過《回天詩史》《常陸帶》《弘道館述義》 與〈和文天祥正氣歌〉,是水戶學的代表作者之一, 薩摩的西鄉隆盛、越前的橋本景岳這些人都仰望過他。 安政大地震那天,他為了替母親擋下倒塌的樑而死。

這座神社創建於昭和十八年(一九四三),是水戶市紀元二千六百年記念事業的一環, 蓋在末社鎮靈社遷往櫻山——今天的茨城縣護國神社——之後留下的空地上。 昭和二十年跟著本社一起燒掉,昭和三十三年跟著本社一起復興。

末社三木神社祀三木之次命與三木武佐命——水戶藩家老三木之次夫婦, 光圀的養育者。光圀是在三木家的宅邸出生的,幼年也由這對夫婦帶大。 另一座末社常磐稻荷神社在境內的北側,昭和三十三年三月創祀、 昭和三十七年十二月創建,紅色的鳥居連成一列。四月中旬去的時候, 那一列鳥居前的地面被落下來的櫻花瓣蓋滿了,一腳踩下去沒有聲音。

一列朱紅的鳥居,柱腳漆黑,鳥居之間掛著紅色的奉納幟。前景整片地面被落下的櫻花瓣蓋滿,中間插著幾株新種的低木與細竹樁。右側有一堆蓋著白布的資材。昭和三十三年三月創祀、昭和三十七年十二月創建,是境內比較新的一座。

整座境內因此有一種特別的時間感。祀的是十七世紀與十九世紀的人, 放置他們的房子幾乎全部來自二十世紀後半,唯一的例外是那棟神樂殿, 而它現在的身分是能舞台。這裡沒有一件東西是從被祀者的時代連續留到今天的 ——除了圍在外面的那座園子。

神明造,屋頂是泛青綠的銅板,脊上排著鰹木、兩端伸出千木。正面掛白幕,幕上是三葉葵。左右兩側是授与所與掲示板。這一棟是昭和三十三年用全國崇敬者的浄財重建的——昭和二十年八月的水戶空襲把境內幾乎所有建物都燒掉了。

神轎停在百貨公司門口

神幸祭在例祭最近的那個星期日。正午宮出,隊伍先到三之丸的義公祠堂前 ——也就是明治元年那批舊士族最早動手的那條線的另一端——行祭儀, 然後沿水戶最熱鬧的那條路渡御。那條路叫「黃門さん通り」 (こうもんさんどおり,Kōmon-san-dōri,黃門先生大街), 名字取自被祀者本人的通稱。

沿路的御旅所(otabisho,神轎途中停駐受供的地方)由各町內會設置, 京成百貨店與トモスみと(Tomosu Mito,水戶的一處複合商業設施) 這類大型商業設施也設。神轎在百貨公司門口停下來受供, 那一刻商店街與神社是同一件事。傍晚隊伍繞回地元的常磐町與元山町,然後宮入。

扛轎的是昭和五十二年(一九七七)成立的神輿奉舁會「磐會」 (おおいわかい,Ōiwakai)。神社的外郭團體不只這一個: 敬神婦人會「あおい會」(あおいかい,Aoikai,葵會)發足於昭和二十六年,水戶第一團的男童軍 與茨城縣第六團的女童軍分別從平成二年、三年起在這裡培育, 每年四月二十九日的昭和祭他們都列席,祭典結束後各團自己展開活動。

還有一條線走得比較遠。三木家的後代三木啟次郎, 在松下幸之助年輕困頓的時候幫助過他;這座神社鎮座之際, 松下幸之助捐了一大筆浄財。神社自己在境內的介紹裡把話說到底: 電視劇《水戶黃門》至今由松下電器提供,緣分就是從這裡來的。 一位家老的後代、一家電器公司、一齣播了幾十年的時代劇, 起點是三百多年前有人幫忙帶大一個小孩。

最靠近土地的一條線在偕樂園臨時驛前面。那裡有神社的神饌田, 每年五月下旬到六月上旬辦御田植祭,水戶女子高的十名學生 穿紅腰卷、戴花笠、著手甲腳絆當早乙女(さおとめ,saotome, 插秧的女子),配著田植歌一株一株手插;十月中下旬抜穗祭, 宮司自己用鎌刀割下最先的幾株。

祭儀與授与品

一年約五十場恒例祭典。二月最密:十七日祈年祭,二十日梅花祭 ——把祭神生前喜歡的梅花供上神前,奉告觀梅的季節到了。 更早的一月六日已有梅まつり奉告祭(うめまつりほうこくさい, ume-matsuri hōkokusai,梅花祭典開幕的奉告祭), 新一年的十位梅大使穿和服列席。

兩位祭神各有自己的生日,而且都不在曆面上那一天。四月四日的烈公誕辰祭, 齊昭實際生於寬政十二年(一八〇〇)舊曆三月十一日;七月十一日的義公誕辰祭, 光圀實際生於寬永五年(一六二八)舊曆六月十日。 後者由巫女奉納豊榮舞(とよさかのまい,toyosaka-no-mai)。

五月十二日的例祭是一年裡最大的一場。神社本廳差遣獻幣使, 巫女奏這座神社獨有的神樂「偕樂舞」——名字直接取自隔壁那座園子。 池坊水戶支部獻花,水戶石州流何陋會獻茶;下午在能樂殿, 茨城縣吟劍詩舞道總連盟演出吟詠與劍詩舞。一整天境內都是祭典。

一個只有這裡有的祭典排在舊曆七月十一日,叫國旗祭。 江戶後期外國船屢屢來到近海,為了讓船籍一眼可辨,需要一面代表日本的旗; 齊昭與島津齊彬等人與幕府商議,嘉永七年(一八五四)舊曆七月十一日, 幕府向各大名布告以「日之丸」為日本的總船印。這座神社每年紀念那一天。

授与品之外,兩件更重的東西收在境內的義烈館。一件是陣太鼓, 齊昭在酒門千束原辦「追鳥狩」(おいとりがり,oitorigari, 以圍獵形式進行的大規模軍事演習)時用來發號令的:直徑約一百四十四公分、 長約一百八十八公分、胴圍約四百七十公分,欅木挖成,兩面畫龍, 胴側刻著齊昭手寫的隸書十六字「震天動地 起雲發風 三軍踊躍 進思盡忠」 ——震動天地、起雲生風,三軍騰躍,進而思盡其忠。

另一件是大砲「太極」。銅製火繩式,口徑三十五點七公分、砲身一百二十七公分、 口緣厚九公分,屬臼砲,齊昭自己稱它為「天砲」,砲身上「太極」二字 是他的手跡浮鑄上去的。

它是天保十三年到隔年之間齊昭設計、用領內寺院的鐘與佛像當原料鑄成的七十五門之一。 另外七十四門在嘉永六年(一八五三)——培里來航那一年—— 連同彈藥用人馬沿水戶街道拉到江戶,獻給幕府去守江戶灣。 留在水戶的那一門,今天躺在神社境內的展示室裡。 境內另有一塊「万世に伝う碑」(意為「傳之萬世之碑」),記的就是這件事的來歷。

樹林裡的一塊自然石碑,上緣框內橫刻碑額,下面整面是密排的小字。右邊木造屋頂的立牌題「万世に伝う碑の由来」,內容講齊昭對海防的關心、鑄砲的主張,以及水戶砲術的來歷。地上滿是黃色的落葉。

晨間路線之擬定及其限制

起點放 JR 水戶驛北口。市內最大的車站在那裡,往西到神社兩點六公里, 直線走過去只要半小時;但這條路線刻意繞遠,因為中間那一段 ——櫻川與千波湖——本身就是齊昭當年選址時看的東西, 把它跳過去,第二節講的那三十公尺高差就沒有對照。

北口出來往南,過美都里橋與驛南出合橋,沿櫻川走到千波湖北岸, 一點九公里、二十六分鐘。千波湖繞一圈的步道是茨城縣「ヘルスロード」 (herusu rōdo,健康之路)指定路線之一,全長三公里、四十五分鐘, 沿岸有櫻並木與水鳥。早上七點的湖面幾乎沒有人。

從湖畔沿湖岸往西、再上台地到常磐神社,一點三公里、十八分鐘。 境內看社殿、東湖神社、三木神社、常磐稻荷神社,以及那塊「万世に伝う碑」。 義烈館令和四年六月起休館,十人以上的團體事前申請才開,臨時起意是進不去的。

接著從東門進偕樂園。神社到好文亭四百公尺、五分鐘,好文亭到吐玉泉 二百七十四公尺、四分鐘,吐玉泉到表門一百八十公尺、兩分鐘。 不過官方建議的方向剛好相反:從表門進、一之木戶、孟宗竹林、吐玉泉、 好文亭,走「陰から陽へ」(in kara yō e,從陰到陽)那條線。 時間夠的話值得繞到表門再走回來——那才是齊昭排好的順序。

碎石鋪的園路上,一支竹筍從石縫裡頂了出來,外面幾片竹皮已經裂開往外翻,旁邊散著幾片剝落的竹殼與一片綠葉。四月中旬的孟宗竹林。園子的「陰」不只是設計上的概念,它每年這個時候會從路面自己長出來。

入園費有一條值得知道的例外:茨城縣內在住者出示可確認住址的證件 ——駕照或健保卡都行——在門口提示即可免費入園。 一座十九世紀寫著要「與眾人同樂」的園子,二〇二〇年代把那句話 換算成了一條窗口規則。看得懂那條規則,就看得懂〈偕樂園記〉。

全程四公里,純步行五十五分鐘。加上境內與園內的停留, 七點出門,九點半前後可以回到水戶驛,剛好接上一天的其他行程。 四月中旬去的話,這條路線從頭到尾都在落櫻底下—— 千波湖畔、神社的參道、稻荷的鳥居前,地面全是同一種白。

限制有三項。第一,偕樂園驛是臨時驛,只在觀梅期等時候停車, 不能當回程的依靠;吐玉泉與南門的料金所也只在觀梅期開設, 不是觀梅期去,園內的動線會比地圖上少幾條。

第二,弘道館在水戶驛的另一邊、水戶城的三之丸。它與偕樂園本來是一對, 一張一弛,缺一邊就只剩半個意思;可是把它併進來就會超過六公里, 早上兩小時的路裝不下。要走那一組,得另外排一趟,而且順序應該是先弘道館。

第三,好文亭在昭和二十年燒毀、昭和三十二年復元,今天上去看到的樂壽樓是複製品, 齊昭設計的那些機關——包括日本最早的送菜升降機——是照原樣重做的。 這一點跟神社的社殿是同一回事:整片高台上,戰前的木頭只剩一棟。

常磐神社晨間路線圖:紅色實線是四公里的路線,從JR水戶驛北口往南過美都里橋與驛南出合橋,沿千波湖北岸往西上台地到常磐神社,再穿過偕樂園經好文亭、吐玉泉到表門;五個紅底膠囊標著一點九、一點三、〇點四、〇點三、〇點二公里的分段里程。藍色虛線是台地南端的崖線,台地上約二十七公尺、崖下約七公尺。右上的面板標明正北朝上與五百公尺比例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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