⛩ 神社寺廟散策 · 福岡縣・福岡市西區大字飯盛 · 2025-05

飯盛神社

飯盛神社いいもりじんじゃ

祭神
主神 伊弉冉尊|左神 玉依比賣命・右神 品陀和氣命|東王子社 天照皇大御神・西王子社 月夜見尊
社格
舊早良郡七箇村惣社|傳早良郡一宮

同一天下午四點差三分,我人在福岡市西區。早上還在長崎的丘陵上, 下午已經站在飯盛山腳下的石階前。天陰得比早上更重,快要下雨。

石鳥居的額束上刻著社名,兩根柱子分別刻「奉」和「獻」。 上去是一段短石階,兩側的常綠樹壓得很低。再往前是二之鳥居, 旁邊立著兩塊看板,一塊是手繪的山圖,一塊是密密麻麻的直排文字。

那塊直排文字的板子講的是這座山為什麼是神。 手繪的山圖底下,列著十個會的名字。 我在境內只停了九分鐘,但這兩塊板夠寫一整篇。

飯盛神社的石鳥居與石階,額束刻著社名,兩根柱子分別刻「奉」與「獻」,兩側是茂密的常綠樹
參道入口的石鳥居。額束刻著社名,兩柱各刻「奉」「獻」,上去是一段短石階。兩側的常綠樹壓得很低,五月的葉子是新的。

再建即創建之認定

飯盛神社把自己的創建年,定在一次「再建」上。 神社官方的緣起引的是一份古文書——福岡市指定文化財「飯盛神社文書」裡的一件, 銘為貞觀元年己卯十一月十二日,署名是在原行平與在原業平。 兩位歌人的名字掛在一份九州神社的緣起上,這件事本身就說明它是社傳而非史料。

文書寫的是:文德天皇天安二年(858)五月五日寅時,天皇夢見異象, 五尺左右的明鏡在紫宸殿發光,雷電之中一丈餘的獅子吼叫。 派人尋訪,找到了筑前國早良郡、祀著天祖伊弉冉尊的飯盛山上鎮座的飯盛權現。

接下來的一句才是重點。貞觀元年(859),清和天皇遣勅使和氣清友, 命令再建飯盛山的上宮、中宮、下宮與神宮寺(設在神社境內、為神誦經的寺),並嚴格執行一年二十六度的神事祭禮。 神社官網在這段後面直接寫:「這就是飯盛神社的創建。」

也就是說,官方自己承認在那之前已經有東西在了,卻把國家介入的那一年當作起點。 起源與創建被分成兩層:起源是天孫降臨之時天太玉命奉齋伊弉冉尊, 創建是二百多年後朝廷派人來重蓋。神來的那一年不算,敕命下來的那一年才算。

三所權現的結構是這樣:上宮祀伊弉冉尊,中宮祀五十猛尊, 加上下宮與神宮寺,合稱飯盛三所權現宮。現在只剩下宮—— 也就是我站的這個地方。上宮在山頂,只剩遺跡。

本社的祭神現在有五座並列。官方寫得很清楚:主神伊弉冉尊, 左神玉依比賣命,右神品陀和氣命,東王子社是天照皇大御神,西王子社是月夜見尊。 福岡市文化財課那邊只列三柱——譽田別命、伊弉冉命、玉依姫命。

三柱那個版本是八幡三神的標準組合,被套在原本的山神上。 神社自己的版本則把伊弉冉尊留在正中間,八幡神放在右邊。 同一座神社的祭神,市政府的說法與神社的說法,重心不在同一個位置。

物證比緣起晚,但比緣起硬。上宮跡的山頂出土過刻有永久二年(1114)銘的瓦經, 福岡市據此認定這座神社上溯古代的可能性很高。 一份九世紀的緣起無法證明的事,一塊十二世紀的瓦替它擋了一半。

立地非屬偶然

飯盛神社的地理論述不需要我來寫,神社官網自己寫好了。 官網的「地形」一節寫:東有清流室見川,南有早良平野的田園, 西是從北往南延伸的背振山系,北是玄海灘上浮著的島嶼, 所以這座飯盛山就是神奈備——古代適合建宮殿築城的「四神相應之地」。

一座地方神社把自己的位置直接對上四神相應的格局,這是很強的主張。 但把地圖打開看,四個方向的內容確實對得上:河、平野、山系、海與島。 早良平野是被背振山系與玄海灘夾住的一塊地,飯盛山站在它的西緣。

標高寫在現地的手繪案內圖上:三百八十二點四公尺。 不高,但因為它獨立在平野西側,從早良平野的多數地方抬頭都看得到。 神奈備山的條件不是高,是「從哪裡都看得見同一個形狀」。

官方的宇宙觀還要更大一圈。福岡平野的東邊是若杉山,山上是太祖神社, 祀伊邪那伎尊;西邊是飯盛山,山上是飯盛神社,祀伊弉冉尊。 兩座山被當成夫婦山,是自古以來國生傳說的根據。

換句話說,這不是一座神社在講自己,是一整個平野被讀成一個對稱的場: 男神在東,女神在西,中間是人住的地方。這種讀法在文獻上是社傳, 但在地形上是真的——那兩座山確實一東一西夾著福岡平野。

考古的部分在正東邊。國指定史跡吉武高木遺跡, 現在整備成歷史公園「やよいの風公園」(Yayoi-no-kaze,彌生之風), 是彌生時代中期、約二千二百年到二千年前的大規模遺跡,平成五年(1993)指定。

境內那塊由緣板寫得更直接:這個早良國才是國的發祥地, 早良國的高床式神殿是朝著飯盛山巍然而立的。 遺跡裡出土過副葬鏡、勾玉、劍三種神器的王墓,被稱為最古的王墓。

我把兩個點的座標拉出來算過:やよいの風公園的代表點在飯盛神社正東約八百四十公尺, 方位九十度,兩者幾乎落在同一條緯線上。 神社說的那條「朝著飯盛山」的軸線,至少在平面位置上不是隨口說的。

需要分清楚的是,遺跡與神社的年代差了將近一千年, 而板子上那句話是社方的敘述,不是考古報告的結論。 可以確定的只有一件事:兩千年前有人在飯盛山正東不到一公里的地方,把死者埋成了王。

飯盛神社的二之鳥居與兩塊案內板,一塊是手繪的飯盛山鳥瞰圖,一塊是密排直書文字的由緣板
二之鳥居與旁邊的兩塊板。左邊直立的是手繪的「飯盛山自然創造の森」案內圖,下方那塊是「霊峰飯盛山『神奈備山』の由縁」。兩塊板加起來,把這座山的神話與這座山的社群都寫完了。

參道形制及其空間效果

拜殿是素木(不上漆的原木)的,本殿藏在後面,而真正的內容在拆開屋頂才看得見的地方。 拜殿正面是一道三角形的山牆迎人,瓦葺,中央垂著粗注連繩(標示神域的稻草繩)與鈴繩, 兩側各一座石燈籠與一對狛犬(成對的守護石獸),前面幾階石階。木頭沒有上漆, 被雨和時間洗成灰褐色。左手邊立著一塊「令和七年乙巳の年」的立牌。

本殿是福岡市指定有形文化財,形制寫得很細:正面三間、側面二間、 流造(前坡拉長成簷的神社本殿形式)、銅板葺(銅板鋪成的屋頂)、三間向拜(本殿正面屋簷向外伸出、供參拜者站立的抱廈)付,建在亂石積的龜腹基壇上。 從側後方繞過去,看得到屋脊上交叉的千木與橫排的鰹木,底下是木造的透塀。

細部的清單更長。向拜柱上架水引虹梁,兩端做出阿吽的象鼻; 柱上置出三斗,其上以實肘木承桁,端部是海老虹梁、中央是手挾; 各柱以地長押、緣長押、內法長押與頭貫相連,柱上置出組(向外挑出一層的斗栱)承出桁。

組物(斗栱)之間嵌本蟇股,支輪部分入虹梁;兩側面的支輪虹梁由出組支撐, 其上的大虹梁立兩支大瓶束再承虹梁,最上面中央那支大瓶束兩側附著蟇股風的笈形, 撐起屋棟。這是一份把重量一層層往上交出去的說明書。

雕刻是這棟建築被指定的主要理由。本蟇股裡刻動植物,側面的虹梁上刻著波與纏繞的龍。 神社官網另外指出,東側刻的是玄武,西側刻的是白虎—— 四神。這座神社說自己的土地是四神相應之地,然後把四神刻進了本殿的兩側。

建立年份有兩個版本,而且都是官方說法。神社官網寫:慶安三年(1650) 由黑田忠之公寄進而建立本社,安土桃山風三社流造。 福岡市的觀光網站跟著寫慶安三年。 福岡市文化財課寫的是天明六年(1786),並且列出了證據: 小屋束上的墨書「當社大宮司牛尾大學 天明六年午八月四日記」, 梁上的墨書「天明六丙午春」。兩處墨書年份一致,都在建物本體上。

這種時候的判準是內部整合性,不是來源等級。 墨書是建物自己的簽名,而且要拆開屋頂才讀得到—— 平成二十二、二十三年度那次建立以來首度的半解體修理,才有機會確認。

所以我採天明六年。這也不必和慶安三年打架: 黑田忠之在慶安三年寄進造營是一件事,一百三十六年後在同一個位置重建是另一件事, 神社記得前者,建物記得後者。

拆開屋頂還讀到別的。小屋裏的母屋桁上寫著二十四個大工的名字, 分屬福岡新大工町、博多對馬小路町、荒江村、吉武村與西村; 最上面那支大瓶束的背面刻著「博多對馬小路町 大工源次作也」。

一份藏在屋頂裡的署名簿,兩百多年沒人看過。 名單裡有城裡的職業大工町,也有村名——這棟本殿是福岡、博多的匠人 與周邊農村的人手一起蓋起來的,而他們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最不會被看見的地方。

飯盛神社的拜殿正面,素木造,中央垂著粗注連繩與鈴繩,兩側石燈籠與狛犬,前方幾階石階
拜殿正面。素木沒有上漆,中央垂著粗注連繩與鈴繩,兩側是石燈籠與狛犬。左邊那塊立牌寫著「令和七年乙巳の年」。
從側後方看飯盛神社的社殿,屋脊上有交叉的千木與橫排鰹木,銅板屋頂帶大曲線,下方是木造透塀與石垣
繞到側後方看社殿。銅板屋頂拉出一道大曲線,屋脊上是交叉的千木與橫排的鰹木,底下圍著木造的透塀,再底下是石垣。本殿被指定為市有形文化財的理由,是那些從外面看不到的雕刻。

十個會的名字

案內圖底下列著十個團體,把祭儀和郊遊寫在同一張板子上。 名單是這樣的:飯盛山保全推進協議会(飯盛山を愛する会)、飯盛神社氏子総代会、 飯盛宮当流流鏑馬保存会、飯盛文珠堂保存会、飯盛神社かゆ占(kayu-ura,以粥占卜年成)保存会、 飯盛宮当流武射奉贊会、弓馬術礼法小笠原流同門会福岡菱友会。

還沒完。きのこの会(kinoko,菇)・さわら会(Sawara,早良,福岡的地名)・薬草散策の会、飯盛山野鳥ウォッチングの会、 さわら相撲会、筑前鎧保存研究会。菇、藥草、賞鳥、相撲、鎧—— 這些和流鏑馬、粥占並排在同一份名單上,沒有分成「宗教的」與「休閒的」兩欄。

這不是一份誰都能列的名單。福岡市文化財資料裡, 市指定無形民俗文化財「飯盛神社流鏑馬行事」的所有者欄, 填的就是「飯盛宮当流流鏑馬保存会」——一個地方團體,是一項文化財的法定所有者。

粥占那邊更極端。福岡縣的文化財說明寫:判定方法由青柳本家、青柳分家、 大內家三家以口傳繼承,判定必須三家合意才成立。 一項縣指定無形民俗文化財的核心內容,存在三個姓氏的記憶裡。

青柳這個姓在別的地方也出現。文殊堂的「文殊の縁起」上有貞觀元年的年號, 而它在寬政十一年(1799)由黑田藩的學者青柳種信修復。 縣的文化財說明則寫,粥占是青柳氏傳承的行事,明和三年(1766) 讓青柳氏以「社僧」的身分回到祭祀,這項行事才復活。

另一個姓是牛尾。天明六年本殿小屋束上的墨書寫「當社大宮司牛尾大學」; 境內那塊由緣板落款於令和二年(2020),宮司的名字是牛尾秀司。 中間隔了兩百三十四年,姓沒有換。

拜殿前立著兩座銅像。左邊是站著拉弓的武者,右邊是騎在馬上拉弓的流鏑馬射手, 旁邊一塊黑色石碑刻著「流鏑馬顕彰之碑」, 上方一塊白板列著「武者顕彰之碑建立 奉贊者芳名」,密密麻麻全是人名。

把一項行事立成銅像,把出錢的人一個個列在旁邊—— 這種做法在都市裡的大社很少見,因為都市的大社不需要證明有人在做這件事。 飯盛神社需要,而且它把證明做成了兩尊青銅。

神社也在處理現在的事。那塊由緣板寫著,山上新建了神道靈社, 備有神道納骨殿,接待希望以神道形式安葬的人; 沒後滿五十年的御靈成為「遠祖明神」,遷入千木高聳的高殿。

一座神社的社群不是抽象的「氏子」兩個字。 在飯盛,它是十個會、三個姓、兩尊銅像, 以及一棟接受你在死後五十年改名的建築。

飯盛神社拜殿前的兩座銅像,左邊是站立拉弓的武者,右邊是騎馬拉弓的流鏑馬射手,旁邊立著流鏑馬顕彰之碑
拜殿前的兩座銅像。左邊立射的武者,右邊騎馬拉弓的流鏑馬射手,右側黑色石碑刻著「流鏑馬顕彰之碑」,上方白板是奉贊者芳名。這座神社把自己的兩項文化財做成了雕像。

祭儀與授与品

飯盛神社的一年有十四項行事,其中兩項是指定文化財,而且都很慢。 粥占是福岡縣指定無形民俗文化財,昭和五十一年(1976)四月二十四日指定。 做法是北部九州獨有的:把粥或飯盛進代代傳下來的鉢裡, 放置半個月到一個月,看上面長出的黴菌種類與生長狀況,判斷當年的豐凶與天候。

神社的年中行事表把它分成兩天。二月十四日是「粥占貝嘗祭」,盛粥; 三月一日是「粥占粥披稲作吉凶判断」,開鉢判讀。 中間那十五天什麼都不做,等黴長出來。 判定結束後,粥被放在拜殿的最前面,結果貼在載粥的案上。 稻作興盛的年代,附近的農家會大批來看那張紙, 據以決定當年怎麼播種——一座神社的黴菌,曾經是這一帶的農業情報。

另一項是流鏑馬,福岡市指定無形民俗文化財, 在十月九日的秋季大祭舉行,官方寫作「くにちまつり」(kunichi-matsuri), 祈的是五穀豐穰、武運長久、無病息災。 它的年代有文書為證。飯盛神社傳來的元龜四年(1573)古文書裡已經見得到, 近世的地誌類也記載,天保九年(1838)的傳書至今還在。 射手原本由氏子中以騎射為業的家擔任,現在的中心射手一家已經數代繼承。

神馬的部分變了。過去神馬由輪值的當番村選出,現在雖然不再作騎乘之用, 仍然由氏子中出馬。一項行事延續四百五十年不是靠不變, 是靠把不可能維持的部分換掉,把非換不可的部分留住。

飯盛神社文書裡有一張流鏑馬的射具圖,年代較新。 神社自己的說明是:江戶後期全國各社盛行奉納流鏑馬式的時期, 當流的流鏑馬也正式學了小笠原流的騎射,射具圖與式法行列、馬場仕樣的卷一同保存。

這件事在年中行事表上留下了痕跡。三月下旬有「春分の節会小笠原流草鹿式」, 四月二十九日有「還暦の祝・鎧着初めの儀」, 而案內板上那個「弓馬術礼法小笠原流同門会福岡菱友会」就在名單裡。

其餘的行事排得很密:成人日的元服式、二月三日的節分追儺祭、 四月第三個週六的春季例大祭奉祝神樂祭、六月三十日與十月二十八日在中宮社的兩次大祓、 七月的獅子回與虫追祭、九月第一個週日的二百十日風止祭。

二百十日是立春之後的第二百一十天,颱風季的關口。 一座神社在九月替稻子擋風,在二月替稻子占卜,在十月替稻子射箭—— 十四項行事裡,有一半以上是為了同一株植物。

神社南邊的文殊堂是另一條線。它建在神宮寺真教院的跡地上, 真教院在鎌倉時代是奈良西大寺的末寺,這一帶真言律宗的中心。 堂內的文殊菩薩騎獅像是元弘三年(1333)佛師堪幸所作,福岡市指定文化財。

因為祀的是掌智慧的文殊菩薩,堂內湧出的水被稱為「智恵の水」, 福岡市的說明寫著,那水被相信對考試有靈驗。 現地案內圖上,「智恵の水」就標在山腳、文殊堂與十三佛之間。

飯盛神社境內的「霊峰飯盛山『神奈備山』の由縁」說明板,密排直書文字,上方另有一塊列著各保存會名稱的板
「霊峰飯盛山『神奈備山』の由縁」。落款是令和二年閏庚子睦月吉辰,署名有宮司、氏子總代會會長與神道靈社神徒會會長。上面那塊窄板列的是各個保存會的名字。

晨間路線之擬定及其限制

飯盛神社的散步有兩個方向:往西上山,往東下平野。而只有一個方向算散步。 往東的那條先講。やよいの風公園在正東八百四十公尺, 兩點七公頃的歷史公園,園內有「最古の王墓」、「甕棺ロード」(kamekan rōdo,甕棺之路)、 「大型建物展望地」、「やよいの川」與「まがたま館」(magatama-kan,勾玉館)等展示解說區。

從神社走過去大概十分鐘,一路平緩。再往東是室見川, 也就是官網那段四神相應裡的「東有清流室見川」。 神社、遺跡、河,一條直線排在同一條緯線上,早上七點出門走個來回剛好。

神社南邊還有一小段。文殊堂在南側,同一片地上有貞和五年(1349)的梵字板碑, 刻著代表文殊菩薩的梵字,福岡市指定文化財,就立在文殊堂的左前方。 案內圖上,文殊堂、智恵の水、十三佛在山腳一字排開,由左至右。

把這三段接起來——神社、文殊堂與板碑、やよいの風公園、室見川, 再折回神社——大約三到四公里,一個半小時,全程平地。 這是這一帶唯一符合「早上七點出門、兩小時內回來」的路線。

往西那條就不是散步了。現地那張「飯盛山自然創造の森」案內圖畫的是整座山: 從創造之森正面入口起,經中宮社、ご縁結びの道(go-en musubi no michi,結緣之道),往上是百貫石、評定石、心洗泉, 再往上有廣場、遊步道、迎え石(mukae-ishi,迎石)、階段跡與かづら坂(kazura-zaka,葛坂),最後是山頂。

案內圖上還標了幾條岔路:旧道修験の道、林道紫陽花の道、かぶと虫の里。 山頂是縣史跡指定的瓦經出土地,昭和四年(1929)三月立了紀念碑。 明治二十年(1887)第一次發現,大正十三年(1924)七月在山頂舉行雨乞神事時又偶然出土。

那次出土的紀錄留下了具體的樣子:兩人才抬得動的自然石在地中疊了三層, 底下密密地埋著兩面刻字的瓦經,另有幾個兩尺多高的水瓶, 放在直徑四尺、深四尺的圓室裡,底部墊著平石。

瓦經的內容是末法的產物。當時的人相信西元一〇五二年進入末法之世, 於是把經典埋進地下,要讓它撐到彌勒下生的那一天。 復原推定飯盛山出土的有法華經二百零六枚、無量義經二十四枚等,合計二百九十七枚。

上山的參考時間是這樣:從駐車場到中宮社約十分鐘,中宮社到山頂約二十五分鐘, 下山經王櫻分歧回中宮社約二十五分鐘,再十分鐘回駐車場。 往返約一小時十分,距離一點六公里,上升二百六十公尺——是登山,不是散步。

限制有三個。第一,那張案內圖不是正北朝上,它是立面式的鳥瞰: 山在後、社殿在前,只有前後關係,沒有東西南北。 拿它認方位會出錯,拿它認先後順序則非常好用。

第二,上山那段路面是石頭,坡也陡,登山用品店的路線說明特別提到這一點。 第三,文殊堂與神社分屬不同的管理,開放的時間不一樣, 早上七點出門的話,很可能兩邊都還沒開門。

我自己在飯盛只待了九分鐘。從石鳥居走到拜殿,繞到社殿側後方, 讀了兩塊板,拍了兩尊銅像,然後就下來了。 下山那條路是綠色和紅色分色鋪面的人行道,右邊是神社的石欄杆,左邊是住宅。

路邊一戶人家的籬笆上種著柑橘,樹上同時掛著橙色的果實和白色的花。 粥占要二月十四日盛下、三月一日才開,流鏑馬要等到十月九日, 瓦經埋在山頂等了九百年——這座神社的時間以月和世紀計,而我只有九分鐘。

飯盛神社門前的道路,綠色與紅色分色鋪面的人行道往前延伸,右側是神社的石欄杆與樹木,左側是住宅
神社門前的路。人行道用綠與紅分成兩色,右邊是神社的石欄杆與樹,左邊是住宅與電線。往東走十分鐘就是やよいの風公園。
路邊柑橘樹的枝葉,橙色的果實與白色的花同時掛在樹上,背景是陰沉的天空與電線
下山路邊人家籬笆上的柑橘。橙色的果實和白色的花同時在樹上,五月一日下午四點,天正要下雨。
飯盛神社境內手繪的「飯盛山自然創造の森」案內圖,畫出飯盛山與山上的各個節點,底下列著十個保存會的名字
「飯盛山自然創造の森」案內圖。畫的是整座飯盛山:山腳由左至右是飯盛文珠堂、智恵の水、十三佛、創造之森正面入口、中宮社與飯盛神社本殿,往上是ご縁結びの道、中宮址、百貫石、評定石、心洗泉,山頂標著「県史跡指定」。右上遠處畫的是高祖山與叶ヶ岳。

出典:現地案內板〈飯盛山自然創造の森 飯盛山案内図〉(製作 飯盛山保全推進協議会・飯盛神社氏子総代会ほか十團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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